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藏东西。
保险箱里的假底、画框后面的暗格、甚至是假牙里的微型芯片。
但一个被流放到修道院的老教授,把存储芯片藏在钢笔里,这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这个东西很重要,第二,他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包括接他回来的人。
白敬辞用镊子把芯片取出来,放在平板旁边的读卡器上,文件只有一个,是一段音频,时长两分十三秒。
他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前几秒是环境噪音,风声、金属碰撞声,像是某个空旷的室内空间,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石质地面上的回响。
一个声音响起来。
男性,中年,英式英语,语调平稳但居高临下,白敬辞一下就认出来了,是阿奇博尔德。
“罗德里克。”阿奇博尔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着,“你最大的价值,不是创造星尘,而是成为开启它毁灭的钥匙。”
白敬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阿奇博尔德继续说:“当你再次看到它时,就是我复仇的开始。”
然后是一声金属门关闭的巨响。
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敬辞把耳机摘下来,在轮椅上坐了很久没动。
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阿奇博尔德在流放罗德里克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某种后手。
而这个后手的触发条件是“罗德里克再次看到星尘计划”。
现在,罗德里克确实回来了,星尘计划确实被重启了。
阿奇博尔德在游艇上签字的时候那副认命的表情,突然在白敬辞脑子里变了味道。
不是认命。
是等待。
他在等这个。
白敬辞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凌晨两点半。”裴佔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听起来并不像被吵醒的。
“你也没睡?”白敬辞开门见山。
“在看东西。”裴佔说,“你找我什么事?”
“星尘计划的数据有问题。”白敬辞说,“阿奇博尔德留了后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确定的?”
白敬辞把音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裴佔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他说:“巧了。”
“什么意思?”
“我今天也发现了一个东西。”裴佔的语气平淡,但白敬辞听出了下面压着的东西,“数据里有一段冗余代码,技术团队说是正常损耗,但我让秦朗的人做了底层扫描。”
白敬辞握着手机的手微收紧:“结果呢?”
“还没出来。”裴佔说,“白客团队正在跑,最快明天中午有结论。”
“等不了明天中午。”白敬辞说,裴佔,那段音频里,阿奇博尔德说的是开启毁灭的钥匙,这不是一个比喻,那段数据冗余可能就是他埋下的东西。”
裴佔沉默了一下:“你怀疑是恶意程序?”
“逻辑炸弹。”白敬辞的声音很快,脑子转得更快,“一个潜伏型的逻辑炸弹,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想看,阿奇博尔德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地签字?为什么会把全部数据都交出来?因为他要的就是我们接收这份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