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佔的资料库是全球顶尖的,他都说难,白敬辞一个被家族除名且身无分文的病人,凭什么说不难?
白敬辞没有理会众人的审视,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只落在羌蕊身上。
羌蕊读懂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那杯已经凉了的水,转身去吧台给他换了杯温的,回来时,屈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说人话,别打哑谜,显你能耐?”
这亲昵又带着点嫌弃的动作,让白敬辞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握住羌蕊递水过来的手,借着她的力道,将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都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型犬科动物。
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背脊发凉。
“Aegis的CEO阿奇博尔德,最喜欢标榜自己是白手起家的慈善家,家庭美满的典范。”白敬辞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他对外宣称,他唯一的儿子,在牛津大学攻读哲学博士,是他的骄傲。”
“但实际上。”白敬辞顿了顿,放下水杯,目光扫过裴佔,“他儿子三年前就因为吸食过量,成了植物人,现在正躺在苏黎世湖畔的圣乔治疗养院三楼,307病房。”
“Aegis每年支付给疗养院三百万欧元的封口费,其中一百万,进了院长的私人账户。”
“院长名叫霍夫曼,他有个情人,在Aegis的竞争对手,诺华制药,担任高管。”
一连串精准到门牌号和具体金额的信息,从白敬辞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的迟疑。
整个影院,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情报连裴佔的系统都没有查到。
这已经不是商业情报的范畴,这是足以将一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阴暗的隐私。
“你想怎么做?”裴佔开口,他看白敬辞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度。
“我什么都不用做。”白敬辞看着他,笑了笑,那笑意却冷得像冰,“我只需要把这些资料,不小心泄露给欧洲最大的娱乐报纸《太阳报》就行了。”
“一个靠谎言和包装维持完美人设的自大狂,当他发现自己最想掩盖的丑闻,即将成为欧洲所有主妇的下午茶谈资时,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这个缺口。
“他会主动联系我们,跪下来,求我们放过他。”白敬辞下了最后的结论,“到时候,我们想要的,就不是一份星尘计划的资料那么简单了。”
林清宜看着白敬辞,这个男人,在羌蕊面前温顺得像只猫,可剖开那层伪装,里面藏着的,是一头最懂得如何一击致命的野兽。
她现在才真正明白,羌蕊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把刀,确实够锋利。”林清宜轻声道。
羌蕊听见了,伸手捏了捏白敬辞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随时可能咬人的猎犬,嘴上却毫不客气:“听见没,夸你呢,别翘尾巴,这点事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白敬辞很受用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低声道:“嗯,为你做事,不累。”
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让秦朗默默地转过了身,非礼勿视。
裴佔看了一眼平板上关于阿奇博尔德的资料,当机立断:“秦朗,联系霍夫曼院长,告诉他,裴氏准备收购他的疗养院,价格,在诺华的基础上翻一倍。”
釜底抽薪。
白敬辞负责引爆,而裴佔,则要确保这把火,烧得再也无法熄灭。
……
事情的发展,比白敬辞预料的还要快。
不到十二个小时。
当巴黎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庄园时,阿奇博尔德的私人飞机,已经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他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加密邮箱,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以及一句近乎哀求的话。
“求您,放过我的儿子。”
见面的地点,定在塞纳河上的一艘私人游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