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回到公寓，时针指向夜里十一点。
还没来得及洗漱，，玄关方向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泽景有备用钥匙。
她忘了换锁。
男人推门进来，外套没脱，领带松散着，眼底是压不住的阴沉。
林清宜没动，等着他开口。
“林清宜。”
沈泽景叫她全名，这是他发火时的习惯。
以前她一听到这个声调就心里发怵，现在只觉得脑子里某处嗡地一声，把后续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了。
“有话直说。”
沈泽景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走近她，声音带着爆裂感，“你和裴佔，什么关系？”
林清宜转身，语气淡淡，“我五年前救过他。”
“救过他？”沈泽景停了一秒，“然后呢，救一个人，就值得他把百亿项目送到你手上？”
“怎么，沈总觉得我不值？”
“我觉得你在说谎。”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重，“裴佔那种人，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倾斜这么大的资源，除非你给了他什么。！”
林清宜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慢慢抬起眼睛，“沈总说的给了什么，是哪种给法？”
沈泽景脸色骤变，“你！”
“你连孟晚轻生双胞胎这种事都能在我眼皮底下瞒五年，现在倒有心思来审问我的私生活，可笑吗？”林清宜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沈泽景握紧了拳，“那是两件事。”
“对，是两件事。”林清宜点头，“所以一件一件说，先说离婚，协议你看了，条款写得很清楚，沈家的东西我一样不要，你今晚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签。”
“不签。”
“那我去法院。”
“你去试试。”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但这种低气压里藏着的东西比吵架更烫。
林清宜转身去要走，手腕被他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扯断。
“你站住！”
她被猛地拽回来，脚跟磕在矮柜的棱角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撞上墙壁，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沈泽景愣住了。
林清宜咬着牙站稳，疼痛从骨头里往外蔓延，低头看了一眼，袜子内侧已经渗出一小块深色。
“清清，我不是故意的——”沈泽景下意识往前，“你没事吧？”
“别过来。”
林清宜侧开身，十分抗拒男人的靠近，“沈泽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让离婚，还要把人摔死在这？”
沈泽景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乱了阵脚。
他见过林清宜哭，见过她忍，见过她一个人喝苦药还装作若无其事。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平静到没有眼泪，冷静到不给他半点余地，像一块磨光了棱角的石头，硬得不剩一丝软处。
“我……”他开口，没找到词。
林清宜没再搭理，绕开他走向沙发坐下来，把脚上的袜子慢慢往下拉，不让自己皱眉。
脚跟破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渗得快。
她去卫生间取了酒精棉片回来，低头自己处理。
沈泽景跟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把棉片从她手里取走，“我来。”
男人的动作温柔细心，这反而让林清宜觉得更加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