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在外头跑车,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身上本来就带着一股狠厉的江湖气,此时板起脸,那股压迫感直接罩住了整张桌子。
大堂里原本还有些细碎的说话声,这会儿全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二强姐姐被他盯着,头皮一阵发麻。她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嚷嚷:“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还想打小孩不成?”
“打小孩?老子没那个闲工夫。”
周劲川双手按在桌沿上,声音不高,却透着实打实的警告,“秋云饭馆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你们是来给老太太过寿的,掏了钱,我们自然好酒好菜端上来招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二强姐姐和老太太脸上扫过。
“但要是有人仗着几分血缘,在这儿胡搅蛮缠、撒泼闹事,甚至欺负一个小丫头……”
周劲川直起身,指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子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花了多少钱。谁敢在店里找不痛快,我不介意连人带桌子一起丢到大街上去。”
这话一出,二强姐姐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回去,可是对上周劲川那双透着警告的眼睛,硬是一个字也没敢蹦出来。
她男人虽然在供销社当个小主管,但那是耍笔杆子的。
眼前这男人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撑得鼓鼓囊囊,真要是动起手来,十个她也得被丢出去。
旁边的老太太也吓了一跳,手里攥着的拐杖直发抖。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理的硬茬子,这会儿哪还敢摆婆婆的谱。
壮壮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这会儿看到平时护着自己的亲妈和奶奶都不吭声了,顿时委屈得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二强姐姐如蒙大赦,赶紧借坡下驴,一把将胖儿子搂进怀里,捂着他的嘴哄道:“别哭了别哭了,不吃那破丸子了,妈回家给你炖肉吃。”
二强坐在旁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站起身,连连冲周劲川鞠躬:“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姐她就是这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林秋云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走上前。
她伸手拉了周劲川的胳膊一下,示意他退后,然后转头对着二强一家和气地开口:“二强兄弟,别见怪。他这人脾气直,说话冲,没别的恶意。咱们店里就讲究个吃饭和气。大家开开心心来,吃饱喝足走,这比什么都强。菜都上齐了,趁热吃吧。”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这番连消带打,彻底把二强一家的气焰给压了下去。
老太太干咳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二强媳妇,给妞妞夹菜。”
二强媳妇感激地看了林秋云一眼,赶紧用勺子舀起一个金黄的明珠丸,吹了吹热气,送到女儿嘴边。
小丫头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好吃得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场闹剧总算收场。二强一家再也没人敢作妖,全都埋头老老实实地吃饭。
别看刚才挑三拣四,真吃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四喜丸子、红烧鲤鱼、肉段烧茄子,最后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壮壮拿大白馒头蘸着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