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以前在陆家做家务，虽然也干活，但总归没有现在这么辛苦。这段时间秋云饭馆天天爆满，林秋云整天泡在后厨里洗菜切肉、掌勺颠大铁锅，十根手指的关节处都有些发红肿胀。
周劲川一把拉过林秋云的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瞧着。
原本细皮嫩肉的手掌，现在摸上去有些发剌，指肚上长出了薄薄的茧子，手背上还有几滴被热油溅到的细小红点。
他那满肚子的气恼，在看到这些痕迹的瞬间，全数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周劲川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红点。
林秋云觉得手背上有些发烫，她并不习惯这种示弱的亲昵，下意识想要把手往回抽。
周劲川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抹平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双臂一收，将林秋云整个人牢牢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秋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挣扎了两下，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媳妇。”周劲川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变得十分沙哑，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委屈，“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你别说这些话气我行吗？”
林秋云听到这声软下来的称呼，原本坚硬的心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过，她的理智依然牢牢占据着上风。
她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我没有气你，我只是在跟你算清楚账。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咱们俩。”
周劲川听到“咱们俩”这三个字，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头。他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什么叫咱们俩？”周劲川沉声质问，“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在床上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是吧？”
林秋云被他这句粗俗的话糙得耳根子发热。
她仰起头反驳，正好对上周劲川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你说啥呢。咱们俩之前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我没吃亏，你也占了便宜。别弄得好像谁要对谁负责一辈子似的。”
周劲川的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秋云，眼底的火气几乎要把她给烧穿。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女人的心扒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冰渣子。
他周劲川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待一个女人，甚至连命都能豁出去，结果在她眼里，就成了“你情我愿、互不相欠”的露水情缘？
“林秋云……”周劲川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说一遍？”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那副模样仿佛随时都会发狂。
林秋云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架势，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疲惫。
“我不想说了。”林秋云错开视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倦意，“我从早上六点起来备菜，一直忙到现在，在后厨站了快五个小时。这会儿腰疼得直不起来。我有点累了，想歇会儿。能让我清清静静地休息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