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有周大娘的嘱托，又是周劲川的青梅竹马，地位肯定比这个收钱的伙计高。
她转头看向坐在窗边抽烟的周劲川，委屈地挤出两滴眼泪：“周哥，你看她！我是好心想帮店里管账，怕外人手脚不干净坑了你。她凭什么这么骂我？”
周劲川坐在排凳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连头都没抬，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林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想干现在就回去，大强还在外面等着。”
许佳欣彻底没脾气了。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周劲川真能让人把她扔上回乡下的车。
林秋云目光像尺子一样在许佳欣身上丈量了一番。
“会算数？秋云饭馆不缺算数的人。”
林秋云语气转冷，直接断了她的念想，“前堂收钱记账是晓芳的活儿，她是我表妹，这钱盒里的钱除了我和她，谁也别想碰。你今天要是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去后厨干活。不想干，大门敞开着，随时可以走。”
许佳欣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林秋云见她服软，转头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大妮，带她进去。先换上围裙，把中午攒下来的那三大盆油腻碗洗了。洗不干净不给饭吃。”
大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拿着一块抹布走出来。她一把扯住许佳欣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许佳欣直咧嘴。
“走吧，许算账。”大妮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后厨拽。
许佳欣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后厨。
一进后厨，热浪夹杂着葱姜蒜和剩菜剩饭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上放着三个大号的红双喜搪瓷盆，里面堆满了飘着厚厚油花、沾着饭粒和菜渣的脏碗碟。苍蝇在盆子上方嗡嗡乱飞。
大妮从墙角的铁钉上扯下一条沾满油污和黑色印记的旧粗布围裙，直接扔在许佳欣怀里。
“穿上。”大妮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盆，“那三大盆碗，用丝瓜络蘸着老碱水好好搓。边边角角都得洗出声来。洗完还有两筐带泥的土豆等着你削皮呢。”
许佳欣站在后厨。地上的红双喜搪瓷盆里，老碱水泛着刺鼻的气味。她低头看着自己虽然粗糙，但保养得还算白净的双手，再看看那些沾满红油和剩菜渣的盘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大妮在旁边洗菜，见她不动弹，催促道：“愣着干啥？赶紧搓啊，这碱水得趁热才洗得掉油。别想着偷懒。”
许佳欣抓起那条脏围裙，猛地扔回木案板上，转身就往外跑。
大妮在后面喊：“哎，你干啥去！”
许佳欣掀开蓝色粗布门帘，冲进了大堂。
周劲川正坐在靠窗的实木桌旁，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许佳欣小跑过去，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周哥，那老碱水太烧手了。我以前在老家虽然也干农活，可哪洗过这么一大盆油水。那粗丝瓜络剌得手生疼。你帮我跟林老板说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