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云巴不得他赶紧消失,省得在这碍眼。
“你快走快走!”林秋云拿脚尖隔着毛巾被踹了他一下,“别耽误我起来干活!”
周劲川抓住那只乱蹬的脚,在脚踝上捏了一把,这才转身端起脸盆往外走。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秋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掀开毛巾被。两条腿刚挨着水泥地,膝盖弯就是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这狗男人简直就是头牲口。
她扶着床沿缓了半天,才从床底下扒拉出昨天那件白衬衫。
衣服上沾着灰,扣子还崩掉了一颗。林秋云骂骂咧咧地翻出一件干净的的确良短袖换上。
外间屋的炉子上温着一锅小米粥。米油熬得厚厚的一层,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腌萝卜条。
林秋云盛了一碗,稀里呼噜喝下肚,胃里总算熨帖了不少。
收拾完碗筷,她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院子,直奔开发区。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开发区这边全是厂子,上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林秋云到了门面房前,拿钥匙打开卷帘门。
屋里头焕然一新。墙面刮得雪白,水泥地坪平平整整。
后厨那边的操作台全用红砖砌好,上面铺了厚厚一层水磨石,洗菜池和灶台的位置留得刚刚好。
林秋云找了块干净抹布,把窗台上的灰一点点擦干净。
这地方是她下半辈子的指望,每弄好一个地方,她心里就踏实一分。
门外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一辆拉着货的“东方红”突突突地停在路边。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跳下车,手里拿着张发货单往店里探头。
“老板娘!大东桥木器厂的货!二十张方桌,八十把椅子,验验货!”
林秋云赶紧迎出去。
“师傅,辛苦了。麻烦帮我卸到店里头。”
汉子招呼车上的两个学徒,开始一趟趟往屋里搬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