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脸上抹满了黑灰,一件破白衬衫上全是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胸口还夸张地往下滴答着红水。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黄土,一边咳一边往外吐着血沫子。
正是大强。
这动静太大了,不仅吓傻了陈冬梅,连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
不到半分钟,彭家院子外头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陈冬梅哪见过这阵仗,腿肚子直转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地上的大强结结巴巴地喊:“你……你谁啊!跑我家来碰什么瓷!我告诉你,我可没钱赔你!”
大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绝人寰的脸。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陈冬梅的小腿。
“大娘啊!你可得救救我啊!”
大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顺手把脸上的猪血全蹭在了陈冬梅的裤腿上,“你闺女彭晓芳,她在城里闯下大祸了!”
听到“彭晓芳”三个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了锅,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陈冬梅一听是彭晓芳惹的祸,心里“咯噔”一下,拼命蹬着腿想把大强踹开:“放屁!那个小贱人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撒手!”
大强死死抱住不放,力气大得惊人,哭嚎声更是直冲云霄。
“她得罪了城里的黑社会老大啊!她借了人家高利贷,连本带利滚到了八千块!人家找她要钱,她不仅不给,还拿刀把人家大哥的亲弟弟给捅了!”
大强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就是那个替她挡刀的倒霉蛋啊!
现在大哥发话了,彭晓芳跑路了,父债子还,女债母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八千块?!”
陈冬梅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八千块!
把她骨头砸碎了卖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不仅是钱的事啊!”
大强继续加码,声音抖得像筛糠,“大哥说了,今天天黑之前,要么拿八千块钱买命,要么……”
大强猛地转过头,一双沾着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躲在桌子底下的彭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