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兰理直气壮地抖了抖衬衫的衣角,“我们家王强在车间累死累活,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凭什么养着你这个泼出去的水?
把你嫁出去,家里还能落两百块钱彩礼补贴家用。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王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回娘家是避难,在嫂子眼里,她不过是个待价而沽的牲口,就等着卖出去换两百块钱彩礼!
她猛地转过头,在逼仄的客厅和厨房里看了一圈,厉声质问:“我妈呢?刚才她还在旁边端茶倒水!她就知道你这么作践她亲闺女?妈!妈你出来!”
“别喊了,号丧呢!”
孙秀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刚才你一发疯砸杯子,婆婆就带着小宝下楼去小花园溜达了。你以为这事儿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没有你妈点头,我敢把媒婆往家里领?”
孙秀兰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你也不用脑子想想。小宝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托关系找好学校,哪哪不要钱?
你妈天天愁得睡不着觉,早就盼着你能换点彩礼钱帮衬帮衬你哥了。你还真当自己是这家里的大小姐呢?”
王倩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孙秀兰后面又说了什么刻薄话都没听清。
她眼前浮现出刚才王母端着茶缸,对着那个干瘪老男人干巴巴赔笑的画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在这个家里,她根本不是什么血脉相连的闺女,她只是一件用来换钱的货物。
原来被扫地出门的林秋云说得对,靠天靠地,谁都靠不住。
她的亲妈,她的亲哥,全都巴不得扒下她一层皮来给那个叫壮壮的孙子铺路。
王倩僵在原地,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
孙秀兰的话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把她在这个娘家最后的体面绞得粉碎。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尝到了嘴里泛起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