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收起了刚才那副凄楚可怜的模样。
眼泪对付这帮大妈管用,但对付陆建平这种不要脸的铁公鸡,还得下狠药。
她越过陆浩,径直走到陆建平跟前。
“陆建平。”
陆建平动作一顿,死死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拿钱是吧?”
林秋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他的脸,“行。张大妈,刘胖婶,咱们今天不在他这耗了。他既然觉得这钱花得理直气壮,那咱们就上客运站找站长评评理去。”
陆建平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不光要去找站长,我还要去调度室、去车队,去喇叭站!我要让你们站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听听,他们那个道貌岸然的陆主任,是怎么为了个刚进城的小破鞋,把结婚二十年的结发妻子赶出家门,又是怎么吞了家里的存款去贴补人家乡下的老娘的!”
林秋云盯着陆建平越来越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继续往下说道,“你要面子是吧?我今天就让你把这辈子在客运站攒的脸皮,连同你那调度主任的乌纱帽,一块儿全扔到化粪池里去!”
“你敢!”陆建平彻底慌了,声音劈了岔。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单位里的职务和脸面,要是真让这疯女人领着一群泼妇去单位一闹,他以后还怎么在站里抬起头做人?
那个觊觎他位置的副主任,肯定会借题发挥,直接把他拉下马!
“你看我敢不敢!”林秋云半步不退,眼神狠厉得让陆建平感到陌生。
“爸!”陆浩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他红着眼眶,揪住陆建平的袖子,活像个催债的恶鬼。
“你今天不把存折拿出来分清楚,我也去你们站里闹!我去告你乱搞男女关系!我去告你霸占我妈的财产!我看你这调度主任还干不干得下去!”
陆建平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儿子,再看看门外那群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去单位给他扬名的大妈们,腿肚子终于开始转筋了。
“行……算你狠!”
陆建平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打湿了大半,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像只斗败的公鸡,狠狠闭了闭眼,“一千!我最多给你一千块!你拿了钱,以后少踏进我家这个门槛半步!”
“一千?”林秋云冷嗤出声。
她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死死盯住陆建平躲闪的眼睛,“陆建平,你打发要饭的呢!我林秋云二十年的青春,起早贪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就值这一千块钱?”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像冰刀一样扎进陆建平的耳朵里:“三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三千块钱数清楚放到我手里,咱们客运站见!”
“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