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川把卷尺往裤兜里一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这才转头看见了站在外头的林秋云。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从门面里跨出来。
“媳妇,你买完东西了?咋不回屋歇着,跑这儿吸灰来了。”
周劲川这几天被冷落惯了,说话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大喇喇地敞着胸膛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没敢像平时那样直接上手去搂。
林秋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我不来看看,谁知道你把我的店折腾成什么样了。”
虽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话里已经没了前两日的火药味。
周劲川耳朵尖,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不值钱的傻子:“那不能够。你周哥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来,进来瞧瞧。”
他也不管身上脏,自然而然地伸手拽住林秋云的手腕,把人往屋里领。
“大白刮了两遍,防潮。地上我没让他们铺水泥,直接上了水磨石,以后你泼水拖地,一拖就干,不留油腻。后面那个厨房……”
周劲川指着里间新砌的台面,“全照着你那身高垒的,以后你切菜颠勺,不用垫脚也不用弯腰,省得回头又跟我喊腰疼。”
最后那“腰疼”两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点只有两人才懂的促狭。
林秋云脸一热,耳根子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狠着劲甩开男人的手,手指头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这张嘴要是再没个把门的,以后这店里的饭你一口也别想吃!”
“别别别,我闭嘴,我闭嘴成不?”
周劲川由着她拧,不仅不躲,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黑黢黢的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稀罕。
林秋云转过头不再看他,视线仔细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墙面平整洁白,排烟管又粗又亮,灶台贴了洗得出来的白瓷砖。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这男人的用心。
她知道,周劲川是实打实地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也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她撑起这个家。
“行了,别在这儿光膀子现眼了。”
林秋云从三轮车把手上取下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没好气地塞进他怀里,声音却软了下来,“喝口水,下班了去澡堂子泡泡,晚上来我那儿,我买了两条大黑鱼,给你炖豆腐。”
周劲川抱着水壶,听见“晚上来我那儿”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头看见了肉的饿狼。
“得嘞!媳妇做啥我吃啥!”
他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话音刚落,门外的阳光被一道人影挡住。
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碎花半截袖的胖女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