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在车队,听惯了底下那帮糙汉子扯着粗嗓门喊“顺哥”,只觉得吵闹。
怎么这三个字从这女人那两瓣红肿的嘴唇里吐出来,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咳……小事儿,别挂在嘴上。”
李国顺揉了揉莫名发烫的耳根,脚下的步子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棚户区。逼仄的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几声不知名秋虫的鸣叫。
走到彭晓芳租住的那间破平房门前,
彭晓芳站定,伸手去褪肩上的花衬衫。
“顺哥,衣服我留下了。”
她把衬衫拢在怀里,低头理了理领口,“上面全是包厢里的烟酒味,我洗干净再给你送车队去。”
李国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一件破衣裳洗什么洗。老子拿回去随便水里过一遭就行。大半夜的,你赶紧进去歇着。”
“那不行。”
彭晓芳语气挺坚决,抱着衣服没撒手,“你今晚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连件衣服都不给你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微微仰头,夜色里那张脸透着股倔强。
“洗好熨平了,我挑个你白班的时候送过去。”
李国顺听她这左一句过意不去右一句过意不去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上来的舒坦。
这女人倒是恩怨分明,一点便宜都不肯占。
他挠了挠后脑勺。
“行行行,你爱洗就洗。”他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冲着破木门扬了扬,“赶紧进去,门插好。”
彭晓芳冲他笑了笑,转身掏出钥匙开门,轻手轻脚地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