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直愣愣扎进了陆浩的肺管子。
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副画面:林秋云把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钞票塞给一个流着鼻涕的陌生小孩,却让他陆浩在这逼仄漏雨的筒子楼里,看着陈小曼的脸色吃剩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
陆浩腾地一下站起来,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低吼,“那是我亲妈!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只能是我陆浩的!凭什么便宜外面的野汉子!”
“对啊!这才像句人话!”
王倩赶紧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回床沿坐下,伸手顺着他的后背捋着。
“所以你明天去客运站,必须给我把那大少爷脾气收起来。不管她说话多难听,不管旁边那些臭开车的怎么指指点点,你都得给我笑脸相迎!”
王倩死死盯着陆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你就叫妈,说你错了,说你晚上睡不着,心疼她在外面摆摊受苦。哪怕你装,你也得给我装出个二十四孝好儿子的孝顺样来!”
陆浩烦躁地两手搓了搓脸,手掌心里全都是黏腻的汗水。
面子和厚厚的人民币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外头小客厅里,陆建强还在扯着破嗓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
听着外头这乌烟瘴气的动静,陆浩腮帮子一鼓,把心一横。
“行,我明天去。我就不信了,我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亲骨肉,她还能真不管我死活?”
外头逼仄的客厅里,陆建强哼哼唧唧地吃了两片止痛药,好歹是在那张破旧的折叠钢丝床上躺下了。
这大半夜闹腾的动静总算平息,筒子楼里重归安静。
主卧的木门半掩着,昏黄的白炽灯泡往下洒着发黄的光。
陆建平靠在掉漆的木床头上,手指头夹着半截红梅烟。
他耷拉着眼皮,眼底满是红血丝,三角眼里透着瘆人的阴毒。
林秋云这个贱妇。
陆建平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狠狠嘬了一口烟。
他越琢磨今天晚上老二挨打这事,越觉得后背发凉,脑门冒绿光。
这才离了几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就知道围着锅台转的黄脸婆,刚出了这个家门,立马就在外头支起了摊子,还勾搭上了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
听老二刚才那哭爹喊娘的描述,打人的那个野男人高高壮壮,下手极其毒辣,一脚就能把人肋骨踹折,这哪里是寻常路人见义勇为?
摆明了就是那个野男人在给林秋云撑腰护短!
“操!”
陆建平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夹着烟的手指头都气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