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平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衫，手里拎着个空瘪的塑料菜篮子，正站在两步开外。
他头发有些乱，皮鞋上也沾了泥，看着没了平时在单位里那副道貌岸然的做派，反而透着股气急败坏的狼狈。
这几天陆建平的日子并不好过。
自从那天晚上在客运站广场被周劲川和几个司机下了面子，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为了在陈小曼面前找回场子，也为了证明自己离了林秋云照样过得潇洒，他连着三天带陈小曼下馆子。
国营饭店的炒菜是不错，但价钱也高。
他那点死工资，加上平时存的一点私房钱，三天就造进去了一大半。
今天下班，陈小曼又嚷嚷着要去吃烤鸭。
陆建平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实在撑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哄陈小曼，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自己亲自下厨给她做顿好的。
结果一进农贸市场，看着肉摊上挂着的标价牌，陆建平的心直抽抽。
他正发愁买什么便宜，一抬眼就瞅见了林秋云。
看着林秋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站在满是油污的肉摊前，陆建平心里的那点自卑瞬间被一种畸形的优越感取代了。
“怎么，摆摊赚不到钱，跑这儿来捡人家剩下的边角料了？”
陆建平走上前，往三轮车里扫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这肉都不新鲜了吧。你也就配吃这种下脚料。”
林秋云连理都没理他，转身去拿车把手。
陆建平觉得自己被无视了，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装什么哑巴？”陆建平提高音量，“你现在要是后悔了，跪下来求求我，我还能考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生活费，免得你饿死在街头！”
林秋云被气笑了。
她松开车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陆建平一圈。
“陆建平，你出门没照镜子吧？”
林秋云声音不大，但字字扎心，“你看看你那副抠搜样。钱包瘪了吧？请不起你那小妖精下馆子了，跑这儿来寻思买点便宜菜对付对付？”
“你胡说什么！”
陆建平被说中心思，脸涨得通红，“我开着公家的车，吃的是国家粮！我会差这几块买肉的钱？我是心疼小曼，想亲手给她做顿饭！”
“行啊，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