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上前一步,双手抓住林秋云的折叠方桌边缘,用力往上掀。
“哗啦!”
桌子被掀翻。案板、菜刀、装着零钱的塑料盒全部掉在地上。
几十个硬币滚得到处都是,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秋云没有退。
桌子翻了,但她身后的三轮车没倒,炉子上的锅没翻。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是她今天早上净身出户后唯一能活下去的底气。
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如果这口锅被砸了,她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
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长柄铁锅铲,骨节泛白。
“你们今天谁敢动我的锅。”
林秋云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里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把这锅热油全泼他脸上。大不了一起进局子。”
平底锅里正热着烙饼的底油,温度极高,冒着青烟。
瘦高个愣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被欺负了只知道哭喊求饶的女人,没见过眼神这么凶的。
那种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拼命的架势。
但他也是个混子,被一个女人当众拿话顶住,面子上根本挂不住。
旁边还有这么多摊贩看着。
“吓唬谁呢?老子今天就动了!”
瘦高个左右看了一眼,走到花坛边,抄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
他拿着砖头走回来,照着炉子上的大铁锅就要砸过去。
“滴——!!!”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广场边缘炸响。
声音太大,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麻。
瘦高个举着砖头的手停在半空。黄毛也停止了叫骂。所有人都转过头。
两道极其刺眼的车灯光束,像利剑一样劈开夜色,直直照向林秋云的摊位。
强光让人睁不开眼。黄毛抬起手挡住眼睛。
伴随着低沉厚重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重型带挂卡车,碾过广场坑洼的水泥地,开了过来。
卡车的速度不快,但气势极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