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云指着他的鼻子,“今天是我四十岁生日。我天不亮去早市买菜,做了一桌子饭。我给自己留的那碗面,你拿去喂你招回来的野女人。你吃着我做的饭,睡着外头的女人,还骂我不识字、嫌我寒碜。”
陆浩这时候站出来说话:“妈,你差不多行了。爸就是一时糊涂。你真离婚了,你住哪?你连个工作都没有。“
”你就在家待着洗衣服做饭,吃穿用度哪样不是爸挣来的?你别闹了行不行,真离了,你明天连饭都吃不上!”
林秋云转头看向陆浩。
这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陆浩,你嫌我身上的葱花味丢人,嫌我没你爸能挣钱。你觉得我白吃白喝。好。”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这房子是单位分给你的,存款在你折子里。我一分不要。”她对陆建平说。
陆建平冷笑:“算你识相!你现在就给我滚!你出了这个门,别指望我陆建平再管你的死活!”
林秋云转身走进卧室。
屋里的家具还是结婚时打的。她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撬开盖子,里面是一叠卷在一起的毛票。
这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捡纸箱子卖废品、从菜钱里一分一角抠出来的。
她数了数,一共五百三十块。
她把钱贴身塞进上衣的内口袋,扣紧扣子。
走出卧室,堂屋里依旧是一地狼藉。陈小曼已经趁乱溜出了大门。
林秋云直直走向门口。
“妈,大晚上的你上哪去?”陆浩问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动。
“林秋云!”陆建平在背后叫嚣,“你走了就别回来跪着求我!”
林秋云拉开大门。
“留着你这烂透了的家吧。”
她跨出门槛,头也不回。
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彻底截断了陆建平的叫骂。
秋夜的冷风吹过来,街上的树影晃动。
深夜的大街上,林秋云攥着口袋里那五百三十块钱,抬起头。
不远处,长途汽车站的红绿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