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转过身。
“把他们自己的货,还给他们。”
陈远志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端着搪瓷缸子进办公室,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
“老林,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东西运出去,进了谁的手,咱管不住。”
“不用管。”林建点上烟,“他们怎么送进来的,我们怎么送回去。走他们自己的路。澜沧江的竹筏,公海的船,港口的贩子。中间全是咱们的人。货送到,咱们撤。往后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陈远志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算什么?”
“回礼。”林建说,“当年在朝鲜,他们飞机空投的罐头、饼干,落在我们阵地上,我们照单全收。吃完了把空罐头码成字,摆在阵地上给他们看。那时候条件差,只能回个字。现在有条件了,回个大的。”
他抽了口烟。
“他们往我们家门口撒白雾。种子、配方、成品,一样一样来。我们只是把长出来的草,给他们还回去。”
“一分钱不挣?”
“一分不挣。运费我们掏。就挣他们一个乱。”
陈远志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他说,“你狠。我服。”
“滚。”
老何也听说了。他托方启明带话:“老何说,他抓了半辈子毒,头一回觉得解气。还说回头你们路过广东,他请吃烧鹅。”
林建笑了一下:“转告他,等这阵忙完。”
四月中旬。南海,公海。
夜里起了雾。一条渔船飘在海面上,灯全灭。
后半夜两点,一条快艇贴过来。快艇上三个人。为首的干瘦,华人,在星条国西海岸跑了二十年船,也干了二十年走私。
快艇靠上渔船。跳过来一个水手,对暗号。一盒烟,烟盒上的牌子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