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聋子听见的。
是让一个连变成一百八十三把手术刀,每一把都捅在你们最软的内脏上。”
炮声轰鸣中,搪瓷缸底最后旋开的一小片茶叶缓缓沉底。
他把缸子搁在操作台上,拿起了推演杆。
……
拂晓。
赵烈站在土坎上,大衣领子竖得笔直。
他手里的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跳,跳了五下,他把表盖一合,塞回大衣兜里。
“放。”
一个字。
蓝军炮群响了。
不是零零碎碎的响,是整条山脊线同时往后坐了一寸的那种响。
十二门122榴弹炮,八门85加农炮,外加团属迫击炮连的六门120迫——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红军阵地上砸。
演习弹,弹头里装的是发烟药和裁判组配发的声光模拟装置,但炸起来的土柱子是真的。
泥土、碎石、骆驼刺的残根,一股脑全扬到半空中,又稀里哗啦落下来。
赵烈举着望远镜,镜头里红军预定的集结区域被炸得跟犁过的地一样。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十五分钟。”他把望远镜放下,扭头对身后的参谋们说,“阵地上能喘气的,蚂蚁都得死两遍。”
郭连长端着水壶正往嘴里灌,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他把水壶往旁边一递,抹了把嘴:“团长,您这话说得——蚂蚁得罪您了?”
“蚂蚁没得罪我。
但林建把兵藏在那儿,就是得罪我了。”赵烈拿马鞭敲了敲地图板,“通知一营,炮火延伸之后按原定路线推进。
二营跟紧,别掉队。
三营翻过山脊之后直接往纵深插——谁先摸到红军指挥所,老子给他记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