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接过话。
“我不是核物理专家。但我搞过火箭,搞过卫星,搞过精密加工。道理是通的——关键材料,关键工艺,关键控制。”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材料。反应堆压力容器、蒸汽发生器传热管、一回路管道——这些玩意儿要扛高温高压,要抗腐蚀,要抗辐照。普通钢不行。
我让材料院试了一种新型特种合金,加了镍铬钼,热处理工艺改了三次。样品出来了,性能数据在这儿。”
他把一张纸推过去。纸上全是数字,最下面一行打了个红钩。
“抗拉强度、屈服强度、辐照脆化倾向、晶间腐蚀敏感性——全面优于目前能搞到的任何进口货。”
“第二,控制。反应堆控制,人命关天。靠仪表盘和操作员的经验,不够。我们打算上数字化控制系统雏形,基于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精度高,响应快,减少人为失误。”
这次轮到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坐不住了。他姓郑,核物理出身,留过洋,回来后在研究所蹲了八年,头发蹲秃了半边。
“数字化?反应堆控制用数字计算机?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死机了怎么办?”
林建看着他。
“冗余。三重表决。一机死,二机顶上。二机死,三机顶上。三机全死的概率,比你出门被陨石砸中还低。”
郑教授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原理上说得通——但你那晶体管计算机可靠吗?”
小马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扳手。
“郑教授,我们那台计算机,在天上跑了三年了。没死过机。一次都没有。”
郑教愣了一下:“天上的跟地上的是一个型号?”
“一个型号。地上这台还加了屏蔽,抗干扰更强。”
郑教授不说话了。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戴上,又盯着小马看了几秒。
“你是?”
“机械臂组的。天上那只‘螃蟹’就是我修的。”
郑教授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转头看向林建。
“你们在天上到底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