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春风一吹,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林建推开仓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大西北的朝阳跃出地平线,把漫天黄沙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红。
风停了。
林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小王!”他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小王赶紧掐了烟头跑过来:“林工,画完了?”
“完了。”林建拍了拍肚子,“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肉包子,饿死老子了。吃饱了,咱们去总体设计室找陈老,集成电路的事儿,还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小王看着林建那副轻松的模样,挠了挠头。他总觉得,林工在仓库里熬了一宿,好像又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坏水。
但管他呢。
只要跟着林工干,准没错。
两人迎着朝阳,大步朝食堂走去。
而在大洋彼岸,五角大楼地下室里的香槟泡沫,还没散尽。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连水泥地都没有的破院子里,一张足以把他们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撕得粉碎的蓝图,已经静静地锁在了保险柜里。
时代的车轮,在这一刻,悄然换了一条更狂暴的轨道。
大西北的风,到了后半夜,刮得跟狼嚎似的。
一号仓库里,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依然亮着,灯泡周围绕着几只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飞蛾,撞得玻璃壳子“叮当”直响。
林建坐在宽大的木桌前,手里端着那个边缘磕掉瓷的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上面飘着几片发黄的高碎茶叶梗。
他没喝,只是机械地把茶缸往嘴边送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桌面上新铺开的另一摞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