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早就满了,雪茄屁股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奇没在那儿咆哮,也没摔杯子。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盯着墙上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发呆。
照片拍得很烂,全是前线侦察机冒死带回来的。
一张是那团诡异的“黑云”,让他的电厂瘫痪的罪魁祸首;
一张是那辆跑得飞快、炮塔奇形怪状的坦克;
还有一张,是一道划破夜空的亮线——那是兔子家某种不知名的火箭弹。
要是换了以前,李奇早就在骂娘了。
骂情报局是饭桶,骂科研部是猪脑子。
但今天,他异常安静。
这种安静比咆哮更让人害怕。
门口的副官端着咖啡,愣是不敢进门,生怕进去就被当成出气筒给毙了。
李奇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桌子上,火星子溅了一手,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我们错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一直以来,我们都把对面那群兔子当成了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
每次他们掏出个新玩意儿,我们就惊慌失措,像看见巫师念咒一样,忙着去猜下一个咒语是什么。”
李奇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巨大的军港灯火通明。起重机像钢铁长颈鹿一样,正不知疲倦地从货轮上卸下成吨的物资。
午餐肉罐头堆得比房子还高,吉普车排成望不到头的长龙,汽油桶滚得满地都是。
这是什么?
这是钱。这是工业。这是星条国家独步天下的底气。
“我们为什么要跟一个光脚的乞丐比谁的戏法变得好?”
李奇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屠夫的狠戾,“我们是阔佬。阔佬打架,就该用钱砸死人。”
他猛地拉开百叶窗,阳光刺进来,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传令,所有参谋,五分钟内到作战室。迟到的,自己去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