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鱼贯而入。
小黑屋里,灯还是没开。
只有那一排排红绿指示灯在疯狂跳动,继电器的“哒哒”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啃噬骨头。
众人一进去,脚步都慢了。
这气氛太怪了。
不像车间,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个……神庙?供奉着某种不知名的神仙。
“这是……”
王主任是搞航空的,接触的洋墨水多。他走到那几个机柜前,鼻子抽了抽。
没有电子管那种特有的焦糊味,也没有巨大的散热风扇的轰鸣声。
但他看着那面板上的跳线,看着那些疯狂闪烁代表二进制的灯泡,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荒谬,但又极其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这是……运算设备?”王主任的声音有点抖。
林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打孔纸带。
“王主任好眼力。”
“胡闹!”后面一个姓陈的老总工那是造炮的,脾气火爆。
“运算设备?哪有这么小的?星条国那个我看过照片,那得用卡车拉!这几个铁皮柜子能干啥?装衣服都嫌窄!”
苏副部长也一脸懵:“小林啊,咱们是来谈扩产的。你弄这几个带灯的柜子,是想给咱们表演魔术?”
林建没说话,走到操作台前。
操作台很简陋,就是一个改在大铁桌子上的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开关,旁边放着一个类似电传打字机的东西。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
林建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咱们现在的产能瓶颈在哪?不在原料,不在工人。在于‘算’。”
他指了指陈总工:“陈老,您那门新炮,弹道表算出来了吗?”
陈老脸一红:“那得算几千条抛物线,还要考虑风阻、气温、药温。算盘组三十个人,算了俩月了,还得半个月。”
他又指了指王主任:“王主任,您那飞机的机翼受力分析,卡了半年了吧?”
王主任叹气:“那是高次方程组,太难了。错一个数,满盘皆输。”
“如果我说……”林建的手指在操作台的开关上轻轻抚过,“这些活,它都能干。而且,只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