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笑归笑,活儿得细。”林建收起笑容,拿起粉笔在零件上画了一道线,“老张,你看这儿。这个弧度,现在的车床走不出来。得靠你的手。”
他指着叶轮的边缘。
“这里,要修整出个导气角。多了不行,气流会乱;少了也不行,压力不够。就得刚刚好。”
老张嘬着烟嘴,眯着眼看了半天:“多少?”
“两丝。”林建伸出两个手指头,“正负不能超过半丝。”
两丝。0.02毫米。
一根头发丝大概是七八丝。
这就是要在一根头发丝的切面上雕花。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娘的,干了!”老张重新戴上手套,拿起那把被他磨得锃亮的什锦锉。
“厂长,我要是干废了,你扣我工资。要是干成了,你得请我喝顿好的。”
“那必须的!老白干,管够!”
车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锉刀摩擦金属的声音。
“滋——滋——滋——”
声音单调,刺耳,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林建没闲着。他在另一边的台子上,摆弄着那个燃烧室的火焰筒。
这东西不用车,得敲。
用紫铜皮敲出来,上面还得钻出几百个孔,用来进气和冷却。
没有钻床,就用手摇钻。
没有模具,就用木头刻个样子,一点点敲打成型。
“手要稳,心要静。”林建一边钻孔,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旁边的学徒。
“这孔的位置,一个都不能偏。偏了,火苗子就烧偏了,到时候发动机屁股冒黑烟,那是给敌人报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