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奉皇帝更是听得入神,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扶在御座扶手上,目光紧紧追着秦浩然,仿佛自己也登临武当金顶,亲眼目睹了那千载难逢的奇观。
待秦浩然奏毕,旋即响起百官低徊的咨嗟议论之声。
天奉皇帝靠回御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卿此番武当之行,功德圆满。朕自有赏赐。”
秦浩然叩头谢恩,又行四拜礼,山呼万岁,礼毕,退归班次。
朝见结束,百官依次退出奉天殿。
接下来便是去各衙门销假、报到。
先是直接去了翰林院,走进院子,迎面碰见几个熟悉的同僚。
“景行回来了?省亲可还顺利?听说你去了武当山,那里风景如何?”
秦浩然拱手还礼,笑道,““尚可。武当山云海奇绝,金殿巍峨,值得一游。”
“听说武当山出了祥瑞?三瑞齐现,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半字虚言。祥瑞详情,已具本奏闻圣上。”
脚步却没有停,径直朝掌院学士的值房走去,叩了叩门。
“进来。”
秦浩然推门进去,躬身行礼:“下官奉差还朝,特来向掌院报到。”
沈砚卿摆了摆手,示意其坐下,问了些省亲的情况,又问了武当山祭祀的事。
秦浩然一一回答,又将文书的底稿呈上,供院中备案。
沈砚卿接过底稿,翻了几页,点点头,赞道:“整理得甚为详实。景行做事,一向稳妥。这武当山祭祀的仪轨,前人虽有记录,但散乱。你这番梳理,不但为院中留下了宝贵资料,也为后世修志提供了依据。”
秦浩然谦逊道:“掌院过奖了。下官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将已有的东西整理成文罢了。”
沈砚卿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圣上近年对祥瑞之事颇为在意,你此番带回来的消息,正是时候。
不过景行,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老夫多说。祥瑞之事,可为凭据,不可为倚仗。圣心难测,今日的祥瑞,明日未必不是祸端。你当谨慎。”
“多谢掌院教诲。”
沈砚卿点了点头,道:“你既已归院,明日便恢复职事吧。经筵那边,圣上已经问过好几次了,说你讲得好,盼着你回来。”
秦浩然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