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吃饭。
不是应聘贺家儿媳妇。
想到后面几个字，她耳根没来由地热了一下，立刻把衬衫也脱了。
几轮下来，床上很快堆起深浅不同的衣料。刚开始还被整齐叠放的裙子和外套，后来只能勉强按照“确定不穿”和“可能还行”分成两边。
窗外的光也在她来回更换衣服的过程中逐渐偏斜，从梳妆台边缘慢慢退到床尾。房间被傍晚将至的暖色笼住，镜子里的人换了一套又一套，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像在为自己仓促认为的“只是普通晚餐”付出代价。
最后，许今安选中了一条米杏色针织长裙。
柔软的衣料沿着肩颈自然垂落，没有过分强调身形，腰间只有一圈含蓄的收束。裙摆到小腿下方，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开。外面搭上一件深驼色羊毛大衣，颜色温和，又不显得刻意隆重。
许今安终于对这套衣服勉强满意。
她将头发松松挽到脑后，留出几缕自然落在耳侧。妆容也没有过多修饰，只用薄薄一层底妆遮住昨晚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再添上一点柔和的唇色。
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仍旧觉得大衣左侧空了一点。
目光移向梳妆台时，那枚兔子胸针正安静躺在首饰盒里。
傍晚的光从窗边落过来，在小兔子的宝石表面映出一小片清透的亮色。
许今安伸手将胸针拿起来。
冰凉的金属在指腹间停留片刻，才被她别到大衣左侧，靠近心口的位置。
小兔子的颜色正好与米杏色针织裙相衬，蓝色眼睛又为整套过于柔和的搭配添了一点明亮。
确实很合适。
许今安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脑子里却又浮出另一个问题。
戴着贺然送的胸针，去见贺然的父母。
莫名得感觉好像比“普通朋友一起吃饭”多了一层不应该被深究的意味。
她很快把胸针取下来，重新放回首饰盒。
盒盖没有立刻合上。
许今安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镜子里看见了大衣左侧空下来的位置。
少了那只小兔子以后，这套衣服依旧得体，却忽然显得过分稳妥。仿佛她今天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被误解，也不会无意间泄露任何不该出现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