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你们没用完的……”
他顿了一下，我几乎能听见他牙关紧咬的声响。
“看着它们，我就忍不住想……他碰你的时候，是什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不远处的海浪都停止了卷动。
我没动，也没回头，缓缓闭上双眼。
“我想得快疯了，纪凌。”
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想到他在这张床上抱过你，亲过你，想到你们！……我就恨不得……”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可我又他妈的不能想！”
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变成痛苦不堪的嘶哑。
“因为一想，就觉得自己是个人渣！是个畜生！他刚走，尸骨未寒，我就对你有这种念头！我恨不得给自己两刀！”
他停了下来，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他才又开口，声音里透出绝望的疲累。
“可我能怎么办？我控制不住。不见你还好，一见到你，我就……”
“那就别见！”我继续说，“你出去！现在，立刻，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身后粗重的呼吸猛然一窒。
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狠心的女人！”
随即他大力下床，关上房门。
我懒得理他，只想趁幻痛被压下，赶紧睡一会儿。
天初亮，我就起了，或者说，我未曾真正入睡。
肋骨的痛感像退潮后残留的淤泥，淤塞在身体深处，闷闷地痛。
门内一片寂静，仿佛昨夜那场激烈到难堪的冲突只是我另一场混乱的梦境。
我换上一身黑。
下楼时，秦骁宇已经在客厅。
他一身黑地站在晨光熹微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下带着更深的青黑，目光落在我身上，复杂难辨：“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儿？”
我没有回答他，径自走进餐厅。
周嫂正在料理早餐，见我进来，小心翼翼地跟我道了声“纪总早上好”。
我冲她点了点头，在我平时常坐的位置坐下。
刚入座，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盛岳常坐的位置。
心痛猝不及防袭来，喉咙和胸腔都同时收紧。
周嫂把早餐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落眸看向盛岳位上空空如也的桌面，哽咽道：“以后我吃饭的时候，也要给盛总准备一份。”
周嫂顿了顿，才说：“好的纪总。”
我知道她大约觉得我是神经病，但我不在乎。
我继续交代道：“稍后我要出门办事，安安醒了就照顾他洗漱吃饭，然后让江翊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