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双臂箍得她生疼，仿佛一松手，眼前的纪凌就会烟消云散。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悔恨，在这一刻，借着另一个女人相似的鲜血，彻底决堤。
“纪凌……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着道歉，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对不起……”
纪凌僵硬地站着，手臂垂在身侧，被紧抱着的腰、小腹处传来的湿意和温度，和他崩溃的哭声，冲击着她。
她该推开他的，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划清界限。
可此刻，听着这个男人时隔多年后，为当年的事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感受着他那份迟来的、沉重的愧疚……
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纪凌回到家，推开车门，走进屋内。
灯光明亮，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盛岳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我们谈谈。”他放下酒杯，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里的风暴已然成形。
纪凌脱下外套，挂好，步伐未停地走向楼梯：“我累了，明天再说。”
“站住！”
见她脚步丝毫未缓，盛岳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
“我让你站住！”
玻璃渣子飞溅，有一颗溅到纪凌腿上。
不顾家里还有孩子、肆意摔碎酒杯，越来越过分了！
纪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冷冷看向盛岳：“你不想过了就直说！”
盛岳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手机砸在地上，吼道：“你比我早从医院出来，去哪里了？”
“家里还有孩子，你发什么疯？！”
“安安在我爸妈那儿，好得很！”盛岳像是终于抓住了她的错处，几步逼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少拿孩子当借口！纪凌，我们今晚就把账算清楚！”
纪凌挑眉看他：“怎么算，你说，我听着。”
“你先告诉我，你晚上去哪里了？”
他每次这么问，都是提前掌握了她的行踪。
这么问，不过是问罪。
纪凌落眸看向地上的手机。
晚上秦骁宇抱着她哭的画面，赫然跃在屏幕上。
纪凌嘲讽地抬起眼，看着盛岳：“这什么相机？二十楼都拍得那么清楚？”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没有。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离婚！”盛岳大吼，“明天就去离！你真的触到我的底线了！我昏迷的时候，你和那小子在病房拉拉扯扯就算了，今天公然在医院抱在一起就算了！你还跑去他家！”
“你的底线？”纪凌扯了扯嘴角，“盛岳，你的底线是双标？你出去乱搞、让外面的女人怀孕就行，我和秦骁宇还没到你那步呢你就受不了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和谷凌发生过任何关系！她的孩子是非法受孕！”
纪凌懒得再翻旧账。
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转过身，冷冷丢下一句“离婚我同意，你联系我的律师”，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