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阳哭道：“学校不让戴电话手表！孩子没戴手表！”
石炜烨双脚一软，差点倒下。
片刻后回过神来，又朝着纪阳大吼：“学校不让戴电话手表，你就不给孩子戴吗？你怎么那么听话啊？啊？”
“不然我能怎么办？”纪阳嘶吼，“孩子一戴手表进学校，被老师检查到，就是找家长！我能怎么办？”
俩人进入互相指责的阶段，你一言我一语地朝对方吼着。
警察似乎见怪不怪了，摇了摇头。
纪凌后背靠向塑料椅背，两条长腿交叠着，饶有兴致地听着。
进入凌晨。
整个辖区警局大厅还灯火通明，不断有打架斗殴、家暴打人的人被送进来。
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哭天喊地，唯有石炜烨和纪阳，死一般的沉寂。
但纪凌知道，他们此刻内心都深受折磨。
夜越黑，孩子越危险。
她也很揪心。
虽然她没有孩子，但她曾经有妹妹。
纪凌又想起了纪云。
她很久没有这样铺天盖地地想起纪云了。
她想了她一夜，到天快亮才靠在墙边迷迷糊糊地睡去。
“纪总……纪总……”
听见江翊的声音，她幽幽转醒，看一眼窗外的天。
天空翻着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站起身：“去车上说。”
俩人来到车上。
纪凌问：“怎么样？”
“没有在黑市。”江翊顿了顿，“现在能确定的是——和黑市无关。”
纪凌没说话。
她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学校门口、在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把孩子拐走。
人贩子通常在孩子独行的时候以各种理由把孩子哄骗走，没听说过在学校门口拐走的。
因为，这么操作，失败率很高。
也许孩子不配合，大声呼救，那门口的家长、学校的保安和师生，能立刻把人贩子团团围住。
也许碰上同一时间前来接送孩子的家长，后果就又回到上面那样。
“纪总，黑市那边的人说，如果需要他们帮忙找，他们愿意接这活儿。”
纪凌回神，点点头：“好，找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总得把孩子找出来才行。”
她疲惫不已，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我进去和他们说一声，咱们就去公司，我通知了霍顿那边八点开会。”
说完她下了车，返回大厅。
纪阳和石炜烨坐在一起，一个靠在墙边不言不语，一个拿手撑着额头。
纪凌走过去，平静道：“我让江翊想办法找孩子的下落，有消息通知你们，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就先走了。”
原本靠在墙边的纪阳猛地看向她，视线在她身上的蓝白竖条纹连衣裙和白色小牛皮平底拖鞋上转了一道，尖声问道：“你昨晚和炜烨一起来的？你们在家里？”
她和纪凌从小一起长大，纪凌自进入职场，出门从来都是正装配高跟鞋。只有在家里，纪凌才会穿得这么休闲。
想到女儿丢掉的时候，石炜烨有可能与纪凌鬼混在一起，纪阳就怒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