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去火车站买票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个熟人,陆红梅。
她的确来了省城,还是当初的革委会王主任被调走的时候,把她带上的。
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过得并不好。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布鞋破了洞,大脚趾漏在外面。
头发蓬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乞丐呢。
林菀摇摇头,“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没再理会她,林菀直接走进售票厅。
罗师长提前打过招呼,林菀没有排队,直接拿到了两张卧铺票,竟然全是下铺。
有关系是真好啊,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好处吗?她还真挺想要的。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林菀打算回医院去凑合一晚,明早就出发。
可刚走出火车站,就看见陆红梅站在那里。
“林菀?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
林菀不想搭理她,“你是谁呀?我们认识?”
陆红梅一噎,“你不用假装不认识我,刚才要不是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还真不敢认呢。
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啊。我二堂哥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林菀冷嗤一声,“你都混成这样了,还惦记他?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也不照照。”
“林菀!”陆红梅怒瞪着她,但转瞬就泄了气,“二堂哥看到我这么可怜,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你带我去见他。”
林菀知道,即便自己拒绝,她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反正明天就走了,见一面,让她死心也是好事。
“行,跟我来吧。”
两个人坐公交车到百货大楼,又搭部队的运输车才来到军区总医院。
“你跟二堂哥来随军了?”
“是啊。”
“那你带我来医院干什么?”
“陆斯年住院了,心脏中枪,腿也断了。眼下正愁没人照顾呢,你来得正好。”
林菀故意说得很大声,病房里的陆斯年听得一清二楚,立刻躺下装柔弱。
见林菀带着陆红梅进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菀菀,你怎么才回来?快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林菀没说话,倒一杯温水喂给他喝。
陆红梅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
陆斯年胸前缠满绷带,一条腿高高吊着,看他那虚弱的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她有点儿后悔跟过来了,可转身就走,她又有些不甘心。
悄悄溜去护士站,“同志,我想打听一下陆团长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子弹差点打中心脏,昏迷了好几天才醒,一条腿完全废了。唉,陆团长那么好的人,后半辈子就要在床上度过了,真可怜啊。”
护士说的都是实情。
如果没有系统出品的特效药和骨生丸,陆斯年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只能瘫在床上熬日子。
陆红梅踉跄着后退几步,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碰上个认识人,连顿饭都没混上。”
她嘟嘟囔囔抱怨半天,偷瞄一眼病房的方向,没见林菀出来,就快速离开了医院。
她可不想后半辈子当个伺候人的老妈子,这活还是让林菀去干吧,她活该。
林菀此刻正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陆红梅比兔子跑得还快,嘴角缓缓勾起。
“她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啊。”
陆斯年不敢吭声,这时候多说多错,降低存在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