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交代？”楚尘把茶碗放在毯子上：“裴世矩花钱雇突厥骑兵来西域，不是因为他强，恰恰是因为朝廷的兵来不了。”
“这片大漠又是你们的地盘，为什么要给他交代？”
另一个族长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可以强硬，但中原日后如果强盛起来呢？”
“大隋虽然衰败，但中原终归是中原。几十年后，几百年后，谁说得准？”
楚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帐篷外面篝火边正在和几个骑兵划拳的知世郎：
“真到中原再次强盛的时候，坐在长安城里的那位已经不姓杨了。”
“我把知世郎护送到长安，等他将这把火点起来，将来的天下姓什么还不一定。”
“到那时候，你们四大家族不是朝廷的附庸，是新朝的功臣！”
四个族长眼神微微变幻，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宴散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弱了许多，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晨风中微微发亮。
四大家族的骑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有人抱着酒坛睡着了，有人靠在马鞍上打着鼾。
有人还在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哼着西域民歌的调子。
四位族长已经在后半夜陆续离席，回了各自的营帐。
楚尘站起来，走向知世郎。
知世郎坐在篝火边，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脸被火光映得微微发红，但没有醉。
他看着楚尘走近，把空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吧！”
片刻后，三百骑兵在营地边缘重新列阵。
四大家族的骑兵们陆续从沙地上爬起来，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一边往马背上爬一边打着哈欠。
经过一夜的宿醉，他们已经放下了敌意。
队伍穿过四大家族的营地，朝长安的方向继续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