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这稀粥,每人一天只能领一碗。
排队的人从凌晨三点就开始占位置,裹着破毯子蹲在寒风中,眼巴巴盯着粥棚的方向,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麻雀。
排在队伍后半截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无声无息地栽倒了。
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没人上去扶,他们已经饿到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了。
维持秩序的警察走过去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招呼两个帮手把人抬到路边。
路边的水沟旁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三四具尸体,用破草席盖着,等着收尸队来拉。
没有人哭,哭要消耗热量,而他们已经消耗不起了。
封锁进入第二十八天,神户贫民窟里发生了一件后来被所有知情人烂在肚子里的事情。
一个煤炭工人下了工回家,说是上工,其实就是去码头看看有没有零活。
码头早就没活了,干等他耗了半天。
推开自家那间用铁皮和木板钉起来的棚屋门,闻到一股肉味。
他老婆蹲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汤面上飘着几块他从没见过的骨头。
灶台旁边的角落里,三岁的小女儿不见了。
“晴子呢?”
他问。
他老婆没回头,继续搅着锅里的汤。
“晴子呢?!”
他声音变了,两步冲到灶台前,一把掀翻了铁锅。
汤水泼在地上,几块骨头滚到了墙角。
他老婆慢慢转过脸来。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