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
是刻进骨头里的。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习惯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妹妹,
看她在不在,看她好不好,看她有没有又缩到角落里去。
这个习惯,是那个家逼出来的。
温书瑶从不主动去想那个家。
想了没用,还会让手抖。
可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比如此刻,她看见幼宁抱着兔子、下巴搁在兔子头上的样子,就会莫名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幼宁没有兔子,什么都没有。
温书瑶把火调小了一点,酱在锅里咕嘟得温了起来。
“幼宁,”
她开口,声音很轻,“昨晚睡得好吗。”
“好。”温幼宁说。
“没做梦?”
温幼宁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抱着兔子,就没有。”
温书瑶“嗯”了一声,没再问。
从前的幼宁,夜里总是惊醒。
不是哭着醒,是那种更吓人的,睁着眼,一动不动,浑身是汗,眼睛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谁叫都不应。
温书瑶那时候只能爬过去,把妹妹整个抱在怀里,
一遍一遍地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不怕,姐姐在,没人能进来。”
她那时候自己也才十几岁。
她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