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李贤仰起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老泪纵横,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令人心悸的决绝死志。
“老夫身为当朝首辅,受先帝托孤之重,岂能眼睁睁看着大明两百年的基业,毁于这奸贼之手!”
“他裴渊不是权倾朝野吗?他不是能用银子堵住天下人的嘴吗?老夫今日,便用这条残命,去撞一撞他那座镇海堡!”
李贤霍然起身,走到书案前,一把抓起狼毫笔。
饱蘸浓墨,在那雪白的奏本上奋笔疾书。
笔走龙蛇,字字泣血。
“传老夫的口信,命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中尚存几分忠义骨气的官员,明日五更,皆至奉天门外集结!”
李贤将那份写好的奏本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老夫明日,要死谏!”
次日清晨。
晨曦微露,紫禁城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奉天门外的广场上,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以首辅李贤为首,数十名朝廷重臣,清流言官,皆是身穿朝服,手捧笏板。
神情肃穆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成化帝朱见济刚在乾清宫洗漱完毕,便听得汪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
说是首辅带着百官在奉天门外跪谏。
朱见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些老匹夫,隔三差五便来这一套,真当朕的耐性是无穷无尽的吗?
“摆驾奉天门!朕倒要看看,他们今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