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守业咽了口唾沫，知道在这等手眼通天的权臣面前绕弯子纯属找死。
当即硬着头皮站起身，再次长揖到地。
“大人折煞草民了。草民等安分守己做买卖，哪里敢差遣大人。只是……只是近日北镇抚司在九边设立了巡边缉私司，这过关的勘合税定在了两成。”
“大人明鉴，咱们做边关互市的，路途遥远，山高水险，本就是赚个辛苦钱。这折了两成的利，商号便要赔本赚吆喝了。”
“草民斗胆，恳请大人高抬贵手，给咱们山西商贾留条活路。”
说罢，乔守业紧张地盯着裴渊，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权臣当场翻脸。
大厅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裴渊手中折扇开合的轻响。
一声一声，仿佛敲在乔守业的心坎上。
良久，裴渊忽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初时极轻，渐渐变得放肆且张狂，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气。
“辛苦钱？”
裴渊猛地收起折扇，身子前倾，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死死盯住乔守业。
“乔守业，你当本官是都察院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头鹅吗？”
“一斤上好的普洱茶砖，在京城不过几百文，运出张家口，卖给那些关外的鞑靼贵族，便能换回一匹价值十几两银子的良马。”
“一块生铁，出关便能翻上十倍的价钱！你跟本官说，你们赚的是辛苦钱？”
乔守业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大人……这……这行情虽好，但沿途打点，损耗极大……”
“沿途打点？”
裴渊冷笑一声。
“你打点的是大同的守将，还是宣府的太监？你们用大明朝的铁器去喂饱关外的狼，让他们铸成弯刀再来砍我大明边军的脑袋！”
“本官只收你们两成的勘合税，已是天大的恩德。你竟还敢拿着这些破地契，跑到本官府上来讨价还价？”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大明律严禁铁器出关，这帮晋商暗中走私，本就是杀头的大罪。
以往无人深究，是因为利益均沾。
如今裴渊将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人饶命！大人明鉴啊！”
乔守业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