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敬了一眼山东的方向,随后一饮而尽。
历史的轨迹,变得更加平稳顺遂。
那场原本要在宣德元年才会爆发,且惊险万分的汉王之乱。
就这样在洪熙元年,被他用充足的钱粮和简单的心理战,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他夹起一块蟹膏,品尝着这世间的烟火气。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金戈铁马,王图霸业。
终究不过是这漫长岁月中的一抹点缀。
看客的乐趣,便在于知晓结局,却依然能津津有味地品尝这一路的风光。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顾延年结了酒钱,提着一盏微亮的灯笼,缓步走入那条幽深的巷子。
明日卯时,这红尘大戏,还要接着往下唱。
洪熙元年,冬月。
初雪降临顺天府,洋洋洒洒的雪花将整座京师妆点得银装素裹。
凛冽的北风刮过高耸的城墙,发出犹如战马嘶鸣般的呜咽声。
正阳门外,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皇太子朱瞻基身披金甲,跨骑汗血宝马,率领得胜之师凯旋还朝。
十万京营精锐军容齐整,刀枪如林,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震得地面积雪簌簌颤动。
而在大军正中,一辆由数匹驽马拉着的生铁槛车分外惹眼。
槛车之内,昔日不可一世的汉王朱高煦,此刻已是披头散发。
身上那套华贵的亲王蟒袍沾满了泥污与干涸的血迹。
他的手脚皆被粗重的铁链锁着。
每逢槛车颠簸,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