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样就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免去不必要的羁绊。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也高估了自己的冷漠。
这九年的朝夕相处。
那一碗碗温热的米粥,那一盏盏昏黄的夜灯。
早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大人……”
沈婉艰难地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触碰顾延年的衣袖。
顾延年迅速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冰冷,瘦骨嶙峋。
仿佛只要他微弱地施加一点力量,便会轻易地折断。
“我在。”顾延年平稳地回答。
“妾身走后,大人莫要悲伤。”
沈婉艰难地喘息着,每一句话都仿佛要耗尽她极大的力气。
“这世间广阔,大人的路却漫长。妾身能陪大人走过这短暂的一程,已是知足。”
“只求大人,能给妾身简单地办个后事,寻个安静的山清水秀之地,将妾身葬了。”
“妾身……不喜欢热闹。”
“好,我答应你。安静,绝不吵闹。”
顾延年郑重地点头。
秋风起。
老枣树上的叶子开始迅速地泛黄。
永乐十九年的深秋,透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这一日的黄昏,夕阳绚烂。
将宣武坊的小院染上了一层凄美的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