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害怕。”云婷婷苦着脸拽了拽高明的衣袖。
“别扒拉我，我也怕！”
染夭夭：“......”
“你们先闪开，我看她，好像没有恶意。”染夭夭轻轻拍了拍季晏礼的手臂。
闻言，季晏礼点了点头，稍稍侧身，却还是保持在可控距离之内。
“你想跟我说什么，是吗？”
女人走到距离染夭夭的一步之距，随即停下了脚步，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须臾，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
话音一落，几人便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是怎样的声音啊，就想用钢丝球在砂纸上摩擦一样，粗粝沙哑。
“所以呢？”
女人低下头，“我本来，已经认命了。”
“我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可以了，能活着就好。”
“可是，我连活着的动力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曾经帮助过我的人，但是，却也是因为我，让她变成如今的境地。”
“又或者，即便没有我，她也逃不出这里。”
“我不需要自责，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死了就好，死了就解脱了。”
“我尝试过，可是，我害怕了。”
女人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
“我曾看过刀尖在手腕上划过一条血痕，也曾亲手将粗麻绳系在房梁上。”
“对着井里的水梳过头发，将好几瓶农药倒进米汤里。”
“可是，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在每一次的临门一脚，我胆怯了，我害怕了，甚至被他发现的时候，我哭着趴在地上舔他的脚趾，只因为，我害怕死亡，我不想死啊！”
“我本来也会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啊。”
“有一份很好的学历，找到一份体面点工作，嫁给一个温柔体贴顾家的男人，生一个可爱健康的宝宝。”
“可是，这一切，都亲手被那个男人给毁了！”
女人攥紧拳头，血管的脉络在粗糙的手背上凸起，满脸愤恨，眼中充斥着鲜血。
“为什么不杀了他？”染夭夭宛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我也想啊！我也想啊！我难道不想杀了那个魔鬼吗？！”女人痛苦地哭嚎出声。
“可是我，做不到啊......做不到啊......”女人像是崩溃一样跌坐在了地上，此刻，所有的丑陋、懦弱、胆怯都被暴露出来。
女人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低浅，“我拼尽我所有的勇气，也只是打碎了镜子里的自己。”
寒风吹过，所有的悲伤与痛哭仿佛一下子扑到了众人的脸上。
“或许，在心底里，你还是怀有一丝希望，你会得救的。”
女人的身体顿住，哈哈地打笑了起来，“是啊，在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人性后，期待着，那一丝的曙光。”
“不是所有的。”
“什么？”女人抬头，绝望的眼神看向染夭夭。
“我说，并不是所有的尊严与人性。”
“你本身，也是一个人的曙光，不是吗？”
女人怔住，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样，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直悄悄地给那个在祠堂的疯女人送吃的，送衣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