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凯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李来福也站起来，走到地图的另一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画满红蓝箭头的纸。
莉亚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父亲和李来福在那里比比划划，价格、数量、交货时间、运输方式，说了一大串叽里咕噜的话，她听不太懂，但觉得挺热闹。
两个人都不是磨叽的人。李来福要货，尼古拉斯凯奇有货。价钱合适，成交。不到半个钟头，事情就谈妥了。
李来福心情好，喊了一声虎子。虎子从外面跑进来。李来福说去把那两个箱子抬过来。虎子出去了，没过多大会儿，几个兵抬着两口木箱进来，箱子挺大，也很沉，士兵们抬得龇牙咧嘴。他们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一箱美元，一箱黄金。黄金一块一块垒得结结实实。灯光一照，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绿油油的光。
李来福往箱子上拍了一下。“这是定金。老尼，你点点。”
尼古拉斯凯奇看了一眼，没伸手，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人走上前，把箱子合上，拎起来，跟着他出去了。莉亚看着那两个箱子被抬出去，又看了看李来福，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有钱。
不对，是真的很能搞钱。她去过不少国家，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李来福这样，把几百万美元当零花钱甩的，不多。她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她不知道抢银行的事，李来福也不会告诉她。
李来福送他们出门。莉亚走在前面，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一面小旗子。李来福跟在后面，眼睛就粘在那面旗子上了。尼古拉斯凯奇走在中间，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故意把李来福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李来福往左偏头，他也往左偏。李来福往右偏，他也往右偏。李来福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后脑勺上头发不多，快秃了，没什么好看的。
“老尼，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在旁边的招待所。条件一般，但干净。”李来福隔着那颗快秃的脑袋说。
“嗯嗯，好的。”尼古拉斯凯奇头也不回。
到了车边，尼古拉斯凯奇先上车，一屁股坐在中间。莉亚从另一边上车，坐在旁边。父女俩把后座占得满满当当。李来福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莉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车门关上了。车子发动，开走了。
李来福站在门口，目送两辆车开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虎子跟在后面，憋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旅座，那个外国姑娘……”
李来福没让他说完。“闭嘴。”
虎子赶紧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在说——我又没说啥，你急啥。
李来福走了两步，停下来。“立刻去给江阴留守的人发报。武器弹药到了之后，立刻卸货，不要耽搁。货物一半运送到南京，给大队长那边的对接人。一半的一半保留在江阴。其余的，让他们在江上用一千吨的货轮转运，秘密送去武汉。”
虎子掏出本子记。“不是，旅座，咱们在江阴有仓库我知道，但应该没办法储存这么多弹药吧？”
李来福看了他一眼。“之前挖的那么多地库，你以为是干什么的？挖着玩的？”
虎子愣了一下。“哦哦哦，我马上去。”
李来福又叫住他。“等下，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