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袍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它很小,刃身不过一掌长,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水晶打磨而成。
他把它轻轻贴在特蕾莎的脖颈一侧,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你看,”凤凰王重新看向科兹。
“我们有分歧。你认为自己有选择,我们认为你没有。时间线显示,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将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处理得当,潜在的灾难可以被消除。”
科兹的肌肉绷紧了。
他重新评估形势,自己距离特蕾莎有大约五十米,中间隔着七个战士和一个首领。
首领的匕首抵在特蕾莎的要害。
硬闯的成功率从不足三成骤降到接近于零。
他看到特蕾莎的眼神,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他的催促,快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因为无法控制涌入脑海的暴力幻象而痛苦不堪,躲在这城市最肮脏的角落里发抖,是她找到了他,用粗糙的手擦掉他脸上的污垢,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说:“你不是怪物,科兹。你只是看得太清楚了。”
此刻,他看得很清楚。
他慢慢地,非常明显地松开了握拳的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灵族战士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动作。
他解除了臂刃,利刃无声地缩回护臂中。
接着,他单膝跪了下来,金属膝盖撞击石板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母亲……”科兹苍白的面孔看向了特蕾莎,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以凯恩之名,”凤凰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以及随之而来的敬意。
“我给予你仁慈的死亡。这是对你……对我们所见之命运的尊重。”
他举起了另一只手,那把华丽的细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狭长,泛着秋水般的光华。他双手持剑,缓步向前,剑尖对准了科兹暴露的胸膛,也就是其心脏的位置。
特蕾莎看到了凤凰王移开的脚步,看到了那把剑举起,看到了科兹跪在那里,放弃了所有防备。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没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