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吉德罗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舞，写下一个个公式和注释。
五分钟后，他停下笔，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论文草稿，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一本书在看，封面是《古代如尼文与空间魔法》，书页泛黄。
“谢谢你，”吉德罗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又谦逊，“你的思路太清晰了，帮了大忙。我是吉德罗·洛哈特，拉文克劳二年级。你是……”
“汤姆·斯内普，六年级。”对方头也没抬。
格兰芬多六年级。
吉德罗心里迅速评估，不是级长，没在学院杯赛场上见过，应该不是特别出名的学生。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嫉妒。这个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解决了他苦思冥想的问题，而且提出的论点新颖到可以直接拿去发论文。
要是这些想法是我的就好了。
赫敏看着吉德罗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过的一丝晦暗的光。
她读过他所有的书，每一本都翻了好几遍。
她记得他在《与食尸鬼同游》里描述自己如何用一道精准的昏迷咒制服了五个食尸鬼，记得他在《与女妖共进下午茶》里写自己如何用机智和幽默化解了女妖的诅咒。
她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天生就优秀的人，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但此刻，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偷偷摸向袖口魔杖的吉德罗，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罗恩注意到她的表情，小声问：“赫敏？你还好吗？”
赫敏没回答。
吉德罗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了魔杖柄。
而对面，汤姆正低头翻看着书页，黑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柔顺地垂着，侧脸轮廓清晰得仿佛由象牙雕刻而成，看上去平静无波，仿佛并未察觉身旁的异动。
吉德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掌心微微发汗。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魔杖从袖口无声地滑出一寸，杖尖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悄然对准了汤姆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念咒语，调整着体内魔力的节奏，只想着抹去对方最近五分钟的记忆，不多，不少，恰好能让那份窃取的构思安然落袋。
就在咒语即将破唇而出的刹那，汤姆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如夜的黑眸，毫无预兆地直直撞上了吉德罗的视线。
“洛哈特先生，”汤姆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玉，让吉德罗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你的魔杖，似乎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吉德罗的手指骤然僵住，魔杖险些脱手滑落。
“我劝你最好不要念出那个咒语。”汤姆合上书页，脊背轻轻向后靠入椅背，姿态闲适从容，可那双黑眸里的锐利，却能削开空气，“第一，我对遗忘咒的抗性，远超出你的认知。第二，即便你侥幸得手，这座图书馆里布有十七道监视魔咒与三个反恶咒结界，会即刻记录恶意魔法的轨迹，并自动进行反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寒霜。
“我最讨厌别人对我动用记忆类魔法，尤其讨厌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