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在日落时分喝下了那瓶味道依旧古怪、但远比原版噩梦混合物能接受的改良狼毒药剂。
一股清凉中带着微苦的感觉顺喉而下,随后是淡淡的暖意散开,预想中的剧烈恶心和眩晕没有出现,反而有种奇异的镇静感。
他按照计划进入打人柳下的密道,前往尖叫棚屋。
詹姆、西里斯、莉莉、彼得、汤姆和西弗勒斯则躲在打人柳附近一个被幻身咒和屏蔽咒保护的角落里,屏息凝神。
赫敏的眉头从看到他们私下偷偷实验狼毒药剂的那一刻就紧紧皱起,脸色沉得厉害,眼底满是不满与担忧。
等看到他们进入尖叫棚屋,赫敏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克制的怒意:“他们也太莽撞了!万一药剂失败了,月圆之夜,一个没喝药的狼人在霍格沃茨里乱跑,会造成多可怕的灾难!”
西弗勒斯站在人群后侧,原本饶有兴趣的脸色随着赫敏的话一点点变了,眼神里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悸,后背竟隐隐冒出冷汗。
他看着画面里同伴们毫无芥蒂的陪伴,满心都是后怕,方才还觉得当年的自己胆大执着,此刻只剩满心对莽撞行为的反思。
莱姆斯站在人群中,身子微微紧绷,双手不自觉交握,目光死死盯着光幕里那瓶墨蓝相间的改良狼毒药剂,呼吸都放轻了。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年少时自己第一次喝下药剂的画面,过往的忐忑与期盼瞬间涌上心头。
卢平则紧抿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光幕。
密道深处开始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声响,但很快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预料中的疯狂咆哮、撞击和毁灭一切的动静。
变身过程似乎依然痛苦,但持续时间好像缩短了。
变身后的形态听起来更多是在徘徊、沉重的呼吸,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却没有明显的暴虐攻击倾向。
西弗勒斯紧盯着窥镜,窥镜此刻没有疯狂旋转,只是微微颤动。
他又感知了一下自己提前布在尖叫棚屋外围的、用朱砂和草药粉画的简易安神阵的波动,松了口气:“阵没破,窥镜反应不大,看来药效起码镇住了一大半!有门儿!”
彼得又害怕又激动,紧紧抓着詹姆斯的袍子。
汤姆则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哈利紧紧盯着画面中西弗勒斯面前的窥镜,又看向他口中提及的安神阵,满眼都是好奇,忍不住轻轻拉了拉罗恩的衣袖:“安神阵是什么?用朱砂和草药粉画的那个吗?它是干嘛的呀?”
一旁的胡三太爷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后开口:“安神阵是俺们的古法,用朱砂镇惊、草药粉宁神,按特定纹路布下,能稳住周遭的戾气、平复狂躁的心神,专治变身时狼人骨子里的凶性,跟你们巫师的咒语不一样,这是靠草木朱砂的灵气起作用,跟伟子的狼毒药剂搭着来,一个调内药性,一个镇外戾气,双管齐下,才把那小子变身的暴虐劲儿压下去。”
众人听着这番解释,都恍然大悟,目光再次落回光幕,而卢平的眼神,正随着画面里的动静一点点亮起来,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眼底的期待如同星火般越燃越旺。
他死死盯着尖叫棚屋的方向,听着那低低呜咽的声响,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
过往每一次月圆,他都要承受极致的痛苦,还要被失控的暴虐本能裹挟,可此刻画面里的另一个自己,竟被药剂和安神阵稳稳镇住,没有了伤人毁物的冲动。
他期盼了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在另一个世界照进现实,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希冀与动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画面,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光幕里的场景。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尖叫棚屋破旧的木板缝隙照进来时,狼人形态褪去,莱姆斯恢复了人形,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但与以往那种仿佛被碾碎掏空、伴随着自厌和绝望的虚弱不同,这次他虽然依旧浑身疼痛无力,但意识清晰,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的轻松。
天刚蒙蒙亮,密道入口处几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莱姆斯裹着厚厚旅行斗篷,脚步虚浮但脸上带着一种奇异光彩,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