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妮安静地坐在汤姆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大家,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汤姆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西弗勒斯坐在艾琳旁边,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场闹哄哄的饭局:
大老歪正在给托比亚讲东北话,托比亚听得一脸认真,但明显什么都没听懂。
“我跟你说,老弟,”大老歪喝得脸有点红,舌头都大了,但话反而更多了,“你们说话文绉绉的,听着是挺好听,但没咱东北话有劲儿,咱东北话,那叫一个形象!比如说,你要是嫌一个人絮叨,没完没了地磨叽,你就说他——逮个屁嚼不烂了呢!”
托比亚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艾琳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这个比喻虽然有点……那个,但确实太形象了。
大老歪看见他们笑了,更来劲儿了,又拍着桌子说:“还有还有!你要是嫌一个人挑三拣四,明明有得吃还嫌不好,你就说他——要饭还嫌馊!”
托比亚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以后能用上。”
大老歪得意地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干了。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老张!在家不?”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他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隔壁老李,又来了。”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这人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料子看着不错,但被他穿出了几分拘谨——大概是不常穿这么好的衣服。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得意的劲儿都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老李一进门就嚷嚷:“老张,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张建国放下筷子,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问:“啥好消息?”
老李往那儿一站,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得笔直,那架势像是要来宣读圣旨:“我家大儿子,考上飞行员了!毕业就能开飞机!”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挺好。”
老李显然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他可能期待张建国惊呼一声,或者露出羡慕的表情,或者至少问几个问题。
但张建国只是“哦”了一声,这让他精心准备的显摆没处使。
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补充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工作!飞行员!一个月工资好几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张建国又点点头:“嗯,挺好。”
老李继续说:“以后我家那小子,就能开飞机了,上天!你说咱农村人,能有几个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