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与苦涩交织在眼底。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许董，您以为我们不想做精品吗？二次元玩家基数本来就小，我们公司账上连一千万都凑不出来，拿什么去做大制作？只能在舒适区里内卷，赚点快钱保命！这不仅是幻星的困境，也是目前国内所有中小二次元厂商的通病啊！”
“基数小？”许琛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蔡总，你被那些过时的行业报告骗了太久。二次元玩家的付费黏性和长尾效应极其恐怖，这个赛道缺的根本并非受众，而是一款能跨越圈层、实施降维打击的破局之作。”
许琛背对着两人，在脑海中悄然唤醒了系统。
“消耗人气值，定向筛选。条件：二次元、全球爆款、吸金巨兽、打破平台壁垒。”
随着指令下达，系统界面爆发出耀眼的金色流光。海量的人气值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一份厚重得令人窒息、足以让全球游戏圈为之颤抖的策划案——《原神》，带着完整的世界观、美术设定和底层逻辑，轰然砸入许琛的脑海。庞大的信息流让他的太阳穴微微跳动，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许琛转过身，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四个大字：开放世界。
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蔡宇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碰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二次元做开放世界就是烧钱找死！国内的技术储备和成本结构，根本支撑不起这种体量！许董，您这是在拿钱打水漂啊！”
许琛没有理会他的失态，手腕翻转，继续在下方写下一行字：PC、主机、手机，多端互通。
这十二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蔡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彻底粉碎了他对二次元游戏的传统认知。他跌坐回沙发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死死盯着白板上的字迹，大脑一片空白。多端互通，这意味着要解决极其恐怖的底层架构兼容问题，要平衡不同硬件性能下的画面表现，这在国内游戏史上，根本无人敢触碰。
“抛开传统的数值对撞来看，”许琛的语速逐渐加快，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勾勒出一幅幅元素交汇的草图，“我们要做的，是‘元素反应’战斗机制。风助火势，水能导电，冰火交融引发融化。用极致的角色剧情塑造和世界观沉浸感，去代替那些低劣的逼氪数值。我要构建的，是一个名为‘提瓦特’的宏大世界，让每一个玩家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情感锚点。”
许琛在白板上画出一个风元素与火元素碰撞的漩涡，转头看向蔡宇：“玩家抽取角色，并非为了那几点可怜的攻击力加成，而是为了这个角色背后的故事，为了她在主线剧情中流下的那滴眼泪。当玩家对角色产生了情感羁绊，付费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这种基于情感认同的商业逻辑，远比靠卡数值卡关卡来逼氪要高级得多，也持久得多。”
蔡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死死盯着白板上那十二个字，大脑一片空白。多端互通，这意味着要解决极其恐怖的底层架构兼容问题，要平衡不同硬件性能下的画面表现，这在国内游戏史上，根本无人敢触碰。
足足过了半分钟，蔡宇才从这种“多端互通”的宏大蓝图震撼中缓过神来。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里，双手痛苦地揉搓着满是红血丝的脸颊。
“许董……您先别急着画饼。”蔡宇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苦涩与无力，“多端互通，开放世界，这八个字放在一起，就是一头能吞掉所有现金流的史前巨兽。您知道现在国内二次元赛道的买量成本有多离谱吗？一个A级用户的CPA已经飙到两百块了！您跟我谈十亿起步的研发预算？这种乌托邦概念，连投资人的PPT路演都过不了，更别提拯救濒临破产的幻星了。”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直起身子，指着茶几上那份被推回来的企划书，直言不讳地倒着苦水：“国内二次元赛道，除了几部靠擦边球和软色情立绘苟延残喘的换皮卡牌，哪有真正的3D大作？没有真实的成功数据背书，单靠‘情感羁绊’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根本无法保证高昂开发成本的回收！在资本眼里，这就是把钱扔进黄浦江里听响，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纯粹是烧钱找死啊！”
蔡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老旧衬衫的领口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搭。他太清楚这个行业的残酷了，无数怀揣梦想的团队死在开放世界的泥潭里，连尸骨都没留下。
面对蔡宇这番近乎绝望的控诉，许琛轻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出言反驳，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质疑而显露出半分恼怒。他转身走到靠墙的实木餐边柜旁，柜子上放着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许琛拿起平板，拇指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幽光映在他平静的面庞上。指纹解锁后，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将一份PDF文档调出，随后走回茶几旁，将平板轻轻扔到蔡宇面前。
“谁告诉你，国内没有成功案例？”许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蔡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文档的标题赫然写着：《星尘》项目上线一年期财务营收及用户生态汇总报告。他起初只是带着几分疑惑随意地扫了一眼，但当他视线触及到表格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时，呼吸猛地停滞了。
“首月新增注册用户……一千两百万？”蔡宇的声音开始发飘，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滑动，往下翻看更核心的数据，“次月留存率百分之四十五？七日留存百分之六十？这怎么可能……二次元游戏的七日留存能过百分之三十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有这个ARPPU……单月流水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