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的进步速度。
如果说，《天才枪手》还带着几分类型片的炫技色彩，那么这部《频率》，则已经呈现出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大师气象。她开始做减法，开始克制自己那旺盛的表达欲，转而将更多的笔墨，用在了对人物情感的细腻雕琢和对叙事节奏的精准把控上。
这种成长，是肉眼可见的，也是令人心惊的。
换作是自己，在同样的位置上，连续拿出两部票房口碑双爆的作品，恐怕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可孙佳没有。
她依旧是那个咋咋呼呼，充满了活力的，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创作疯子。
“恭喜你。”许琛的声音，变得真诚了许多，“这个成绩，你当之无愧。”
电话那头，似乎是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的夸奖，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孙佳那总是充满了活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咋咋呼呼的跳脱，多了几分经过沉淀的，难得的感慨。
“说真的，我自己都没想到。”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接下来，我得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一年半，三部电影，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榨干了。”
许琛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倦意。
这种高强度的，几乎没有任何喘息时间的创作，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是一场足以燃尽生命的热爱与消耗。
然而，还没等许琛说出那句“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的客套话。
孙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组织好的语言，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张叔叔那边，还是给我挂了个顾问的头衔。”孙佳的声音里，重新染上了一丝兴奋的，跃跃欲试的味道，“他准备带头，去搞短剧市场，让我过去帮忙盯着点内容。”
短剧？这么快？
许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现在电影市场太卷了。”孙佳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这背后的商业逻辑，“与其跟那帮老油条挤在一个池子里抢饭吃，还不如自己重新挖一个池子，舒舒服服地吃独食。”
“内容创作这条路，想要走得长远，就必须得另辟蹊径，打出自己的内容垄断优势。”
“抢饭吃，哪有吃独食赚得多？”
说道短剧的话，之前张韶阳的交代许琛是没有忘记的。
顾有文那边，许琛特意让分出了两个团队，以老带新的模式去打造后期团队来为影视制作服务。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出成果的时候了。
当许琛推开顾有文工作室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
整个工作室，都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高强度的忙碌氛围里。
春节假期，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存在于日历上的，抽象的概念。键盘清脆的敲击声，鼠标滚轮急速滚动的摩擦声，还有服务器机箱里风扇发出的，低沉而又规律的“嗡嗡”声，交织成了一首独属于程序员的，充满了效率与焦虑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