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号。
绵阳平武的山里，秋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院子里的柿子树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几颗熟透的红柿子孤零零地挂在枝头。
李子柒坐在六平米卧室的那张旧书桌前。
桌上那台二手联想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正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听着跟一台快要散架的手扶拖拉机似的。
屏幕底部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方，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动弹过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稍微碰一下桌子，这台老爷机就会彻底死机。
为了渲染这个视频，她已经坐在椅子上熬了整整一夜。
这一个月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泥地里艰难跋涉。
从九月底下定决心要在“回音”和“A站”上发视频赚钱开始，她才发现这条路比她想象的难走一万倍。
她没有设备。
那部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口子的安卓手机，就是她唯一的摄像机。
为了能把做饭的过程拍下来，她去后山砍了一根竹子，用柴刀劈开一端，把手机死死卡在竹缝里，再用纳鞋底的粗麻绳缠紧。
竹子另一头深深插进灶台旁边的泥地里。这就是她的三脚架。
她不懂怎么拍。
刚开始的几天，她拍出来的画面不是抖得让人头晕，就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锅里炒的什么。
她白天干农活做饭，晚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那点可怜的村里宽带在网上搜免费的教程。
光是怎么用一块破白布借着太阳光给菜品打光，她就足足学了三天。
最大的折磨是剪辑。
手机内存太小，拍个十几分钟就会提示存储空间不足。
她只能拍一段，拔下数据线连上电脑导出来，删掉手机里的素材，再接着拍。
有时候为了拍一个清晨露水滴在青菜叶子上的镜头，她要在院子里蹲上两个小时。
她从网上下载了一个不要钱的老旧剪辑软件。
全英文的界面，她一个词都不认识，全靠死记硬背图标的位置。
剪辑的时候电脑卡顿是常态，拖动一下进度条要等五秒钟才有反应。
一个简单的转场效果，她要反复试错十几次。
就这么一个人，一部破手机，一台卡顿的电脑，一个土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