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唐以诺把北冰洋瓶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别提了。”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没愈合的伤口上撒了把孜然。
“我回去之后当天晚上就跟我爸摊牌了。把你那套逻辑,从GPS智能锁到扫码开锁到押金资金池,一套一套地给他讲。你猜他什么反应?”
“不信?”苏念猜道。
“比不信还惨。”
唐以诺撇撇嘴,学起了她父亲那口浓重的川渝腔,
“诺诺哦,老汉儿这辈子就是跟这些钢管和轮胎打交道的,你说的那些个啥子APP、啥子云端,我搞逑不懂。搞不懂的东西,老子坚决不碰。”
唐以诺叹了口气。
“我跟他硬是吵了三天。我硬气地说拍戏不拿他一分钱,但在单车这事儿上,几百万上千万的启动资金,我还是得捏着鼻子求他。最后他被我磨得没得法了,才松了口,说,要得嘛,你要搞就去搞,但老子绝对不出面,你自己去找人。”
“然后呢?”
顾屿问。
“然后我就去找人了啊。”
唐以诺掰着手指头数,
“锦城那边搞软件的小公司,我前前后后接触了四五家。当然,核心的押金资金池我没敢往外漏,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只拿了硬件和开锁需求去问。结果把需求说完,每家都是同一个反应。”
她竖起食指。
“GPS模组功耗太高,装在自行车上没有稳定电源,续航撑不了三天。”
再竖起中指。
“蓝牙开锁的延迟太大,扫码到弹锁至少要八到十秒,用户体验不可接受。”
再竖起无名指。
“最关键的,整套物联网通讯方案的成本,按他们的报价,单车锁的硬件成本就要一百八十块。加上车身成本,一辆车落地快五百。按一块钱一次的定价,回本周期拉到两年以上。投资人一算账,直接摇头走人。”
三根手指立在铜锅上方的蒸汽里,像三座翻不过去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