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红初始还不以为然。
她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一个不太高明的辩题。
然后她的神情忽然怔住了。
脚步也停了。
她站在月光里,紫衣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扯了一下,又落回去。
"等等……"
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后来的人必须推翻他的全部政策……那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以前究竟是谁在替他们撑着。"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一层什么东西正在翻上来。
"他会死而不朽。"
"这就是这首歌的诞生背景和意义。"韩沥点了点头。
白芊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迈开步子,走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现在呢?现在的韩非——"
"他依旧会死而不朽。"韩沥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因为他已经提出了相当符合秦国口味、甚至是当今秦王口味的法家集大成理论,又有师弟李斯这样知道如何实际运用这些理论的人。"
白芊红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你的话里笃定了秦王必赢。"她叹了口气。
"那你就当我刚刚说的话是假设。"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用。"
白芊红摇了摇头,语气里的那层叹息还没散干净,但底下已经换上了更冷静的分析。
"我知道嫪毐快败了。本来四个京畿职位的获取就让他把朝臣中的人缘败光了,然后关内侯的死亡让他跟宗室交恶,紧接着又拿太后懿旨砸你这个县令——让人看到了他的虚弱。"
她顿了顿,脚步没停。
"本来他就与秦王的关系太差,而且和相邦的关系面和心不和,现在太后都不知道有没有对嫪毐心生恶感——但反正,他的境地很危险。"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秦王一直想要招揽你。"韩沥忽然开口。
白芊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但他能放弃盖聂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