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拿着短棒的力役立刻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愣的中年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张嘴还想喊什么——旁边一个力役瞪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凶光毫不掩饰。
中年人到嘴边的话卡了壳,整个人顿时蔫了,乖乖地由着力役把他往左边的县狱方向拖去。
韩沥没有再看那个人。
他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还愣在原地的众人。
“继续办事。”
四个字落下去,整个县廷像是被人重新按下了开关。
斗食吏们低下头,继续核对账目。农人们重新扛起粟米秆,继续排队。
押送囚犯的狱吏加快了脚步,铁链拖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切恢复如常,但空气中多了一股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小心翼翼的安静。
县尉葛源站在韩沥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侧脸,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他看得分明。
刚才那个中年人张嘴的时候,他葛源——一个带兵十几年的老军伍——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沥的“闭嘴”两个字已经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靠运气。
这是提前观察,提前判断,提前出手。
而且那出手的速度——
葛源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能在这个距离、这个时机、以这个反应速度截住别人话头的人排了个队。
等排列完毕之后他发现自己一只手的手指头都没用满。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武艺高手,带着三百三十个人,有秦王和相邦的双重背书——这样的猛人跑来废丘当个县令干嘛?
他在心里把这个疑问翻了个面,没找到答案,只能把疑问暂时压下去,重新规矩地跟在韩沥身后,朝官署内部走去。
韩沥倒没注意身后两个老油条的心理活动。
他拍了拍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横梁的肩膀。
“发什么愣?走了。”
“啊?哦……哦!”横梁这才把嘴巴合上,快步跟上。
他刚才看到那个中年人被架走的时候,嘴张得比那个中年人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