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很多话都能在秦国起到作用,连国本这种事都在你的一言之下产生了改动——这种能力,你怎么不负责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可你在干什么?在做白瓷美人——消息传到韩国,我们人人都在问哪里的韩国宫廷技艺大师?结果一猜就是你!”
韩沥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学着易牙去进献佳肴给秦王,还献给太后,导致一个越职但忠心谏言的太官令仅以身免……”
韩非越说越哆嗦,最后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劈了。
“你的师承给你这千般本事,就是让你去做佞臣的吗?”
“那有什么办法?”韩沥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一摊,语气里的无奈和不服搅在一起,“你说的这两个,都是我不得已的情况下做的——形势需要之下要我这么做的。我当然想去扎根民生和基层啊!但朝堂事不完全都是国事和天下事——还有君王家事呢!你应该知道吧?”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诱导。
“另外——这些实际上都是小事情。跟我在新郑做的差的也不多。你真想说的是什么,就说吧。我想,你应该掌握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韩非的脸色变了。
“是的。”他点了点头,怒极反笑,“明珠夫人。我不得不承认,弟弟,你能定位问题的本事真是冠绝天下。”
韩沥对此挺无所谓的。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韩沥的语气不咸不淡,“是卫庄先生欠我呢?还是出了事?”
“这与卫庄兄无关。”韩非先坦承了这一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端平了再往外送,“是出了事。”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无时无刻不揪心于让红莲加入了流沙,让她不得不直面潮女妖——确实是我的责任。”
然后他那根手指猛地转向韩沥,语气从自责变成了质问。
“可你在发现了红莲加入了流沙后,转头就告诉了潮女妖!这种情报泄露——有没有你的责任?!”
“先不说我是夜幕中人。”韩沥先给自己垫了一层。
但韩非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快。
“但你也是韩王之子!”韩非的声音在正堂里炸开,尾音还没落稳就被下一句顶了上去,“而且你明面上效忠的是姬无夜,是白亦非,根本不应该是明珠夫人!”
“那你不该庆幸吗?”
韩沥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到和韩非的激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正因为我只告诉了潮女妖,心中总有另一番想法的明珠夫人绝对没告诉过大将军和血衣侯——不然问题会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