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后世的历史推论,没有当前真正的秘密——不好做推测。
现在只能等见面结束后再说了。
当会面终于结束时,暮色已经把正堂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到了廊道上。
李园将秦使三人送出令尹府大门,拱手告别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恭谨听话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方才在堂中窥探黄歇时的紧张。
他转身回府时袍角在门槛上拖了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像是急着去安排什么。
阳泉君站在令尹府门前的石阶上,整了整腰间那柄幽兰剑的剑鞘。剑鞘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沉沉的铁光。
“我就先去其他地方拜访一下亲戚朋友。”他转过头看着李斯和韩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安,“你们要去韩国会馆拜访韩非就去吧。晚上尽快回来,少在外面——寿春不比咸阳,我对这里没有安全感。”
这话让韩沥差点没忍住笑。
半年多以前他和门客们刚刚到咸阳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提醒门客们的——人生地不熟,凡事小心为上。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阳泉君来说这话了。
“恭送阳泉君。”韩沥和李斯同时拱手。
阳泉君握着腰间的幽兰剑,对两人点了点头。
他转身在随从的服侍下钻进马车,车帘落下,马车随即在车夫的吆喝声中驶离了令尹府门前的石板路。
“我们也走吧。”韩沥对李斯说道。
“好。”李斯干脆地钻进了车厢。
四人上了马车。梅三娘和李斯坐在一侧,焰灵姬和韩沥坐在另一侧。
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轮子碾过寿春城冷清的街道,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一层一层地暗下去——铺子全关着门,门板上贴着白纸,有风从街口灌过来的时候白纸的边角被吹得掀起来。
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偶尔一两个低头快步走过的楚人,衣襟上都别着白布。
焰灵姬率先开口了。
她手托着腮,目光从车窗外那片披麻戴孝的街景上收回来,落在韩沥脸上。
“感觉春申君真的非常……无趣。”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股真切的困惑和不屑。
“我好歹以为那个李园在提及了在韩百越人的问题后,还会把目光注视向你或者我。”
焰灵姬说到“李园”的时候嘴角撇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在马车里旁敲侧击想讨回百越逃奴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然后她转向李斯,眼神里的困惑更浓了。